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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头与荞麦

王瑢发表于2014年10月29日10:43:25 | 名家美文 | 标签(tags):荞麦 枕头 王瑢 散文美文

荞麦生长周期很短,生命仿佛一刹那,就熟了。但荞麦开起花来,那真是有气势。听我爸讲,当年去内蒙一个什么大草原,名字记不清了,恰逢荞麦开花季节,放眼望去,哈,整座山坡粉白粉白,这座山连着下座山,?#29992;?#19981;绝,好像刚刚落了场大雪。

我一个朋友,出差不管去哪里,行李箱里一定带着枕头。出国也不例外,不然就闹失眠。问题出在枕头上。他枕惯了荞麦皮枕头。有次去某地开会,五星级宾馆,羽绒枕头枕下去,脑袋马上陷进去,太软了。躺在床上烙煎饼,翻来覆去睡不着,没办法,给总台打电话,有荞麦皮枕头吗。没有。折腾一宿,天已经亮了。他跟我说,那是枕头吗,那简直不是枕头。吃一堑长一智,时间一久有了经验,以后?#30475;?#20986;差,随身携带一个荞麦皮枕头,但要比家里用的小一号,毕竟鼓?#21738;?#22218;,带着实在太不方便。没办法呀。

荞麦皮枕头怎么好呢?蓬松?#35782;齲?#22362;韧且不易碎,枕上去,脑袋不会陷下去。现在市面上的枕头,种类繁多,眼花?#26376;遙?#22635;充物五花八门。化纤枕乳胶枕,时间一久,压成一个死片子,要赶着在有大太阳的天气里拿出去暴晒,用棍子一遍一遍使劲拍打,直到看它再?#38395;?#26494;起来。真费劲。早前没见过有人在那里,用一根棍子乒乒乓乓?#20040;?#26517;头的。这就是荞麦皮的?#20040;Α?#26114;贵的羽绒枕,倒是不会枕着塌成一片,但真不习惯。我们酒店有个厨师,?#19981;?#29992;碎绿豆渣,或喝过的茶叶晒干,做枕芯,也不错,但都没有荞麦皮枕头枕着?#33455;?#33298;服。绿豆渣做枕芯,容易生小虫子,最多一星期就要拿到太阳下翻晒,而且比较硬,硌?#27809;擰?#38472;茶晒干做枕芯,费事费时?#21387;?#22827;。每餐结束,交代前厅服务员,收台时把客人喝过的茶叶统一倒在一个很大的不锈钢桶里,再滗干水分,交给这个厨师,他就拿着去酒店后院,一个专供员工休息的院子里去晒,塑?#21916;计?#22312;地上,茶?#30701;?#24320;,晒着。这枕头不经枕,至多一年,枕头里边的茶叶就都成了碎末子。看?#32420;?#26519;楚翘的《菩萨蛮》,里面有一句“簟滑枕头移,鬓蝉狂欲飞”,意境虽美,但那时人枕的是瓷枕,边读边在想,不会落枕吗?实在不理解。

南方种荞麦吗?真不清楚。反正上海没看见过。我外婆会唱一首绍兴童谣《劈劈拍,打荞麦》。我有次看到一个日本作家写“乌冬与荞麦”,?#21335;耄?#26082;然日本有荞麦面馆,那我们南方地区气候差不多,也应该有吧。有时出门旅行,如果季节对,我?#19981;?#30447;着车窗望外面,希望看到有荞麦苗地。但从来没看到过。荞麦在北方虽说常见,但并非主要农作物,不在五谷之?#23567;?#22810;是在别的农作物长势出现问题,且无法补种的情况下,人们才想起种荞麦来,算是一种“救灾作物”。大多种在山里,平缓的山地。荞麦生长周期很短,生命仿佛一刹那,就熟了。但荞麦开起花来,那真是有气势。听我爸讲,当年去内蒙一个什么大草原,名字记不清了,恰逢荞麦开花季节,放眼望去,哈,整座山坡粉白粉白,这座山连着下座山,?#29992;?#19981;绝,好像刚刚落了场大雪。当然不是雪。满眼满眼的白,你若仔细看,其间夹杂有一些淡淡的粉色。说明荞麦就快熟了。那种白,我爸现在讲起来,用了一个词——震?#22330;?#21040;了正午,大太阳下面,那白颜色,白得叫人目眩,?#20102;?#20986;一种亮泽来,像镶过金边的白色的海。不知道现在这?#29240;?#36824;看得到吗?我真想去亲眼看一看。记得我奶奶活着时,有次教训我大爷,一根?#31181;?#22312;他脑门上戳一下,说一句“荞麦地里藏秃子”(坊间谚语,后半句为“没看出你来”),意思是说“长能耐了你”?荞麦花好看,花秆也有几分诗意,节与节之间有丝丝点点的红,叶子碧绿,结籽乌黑,成熟后的果实是黄色,你看,不起眼的小小荞麦,多么微妙而耐人琢磨。早前我们酒店有一道地方风味小点心,?#23567;?#23567;乔初嫁”,其实就是荞麦面做的小饼子,配着疙瘩汤吃,香呀。

荞麦不是日常主?#24120;?#22909;像?#24908;级?#21507;一次。做成荞麦面条或荞麦饼,颜色也不好看,灰唧唧的。有次我妈做荞麦饼。和面时一点一点加水进去,不能一下子加,水太多,面就提不起来了,水加少了最后再补救,面就不软和,也做不成饼,所以做荞麦饼“和面”很重要。不停加水加水,边加边搅和着看,稀稠度完全靠经验,有点像?#26412;?#20154;做煎饼果子。饼做成了,吃得时候抹点辣酱,我?#19981;?#20877;弄个煎鸡蛋夹进去,吃吧。香呀。每逢此时,我哥就在边上哼一声,他说,?#24515;?#21482;吃这种饼子,没有油花花没有煎鸡蛋,一连吃几年,看你还想吃吧。他是吃怕了。“荞麦灌肠”更多为人熟知。这名字真是奇怪,跟“肠子”一点关系也没有呀,形状也是一片一片,扁扁的圆圆的。灌肠可以凉拌,也可以炒着或煎着吃。要一份,端上来了,?#31449;?#26159;灰唧唧的,切成?#31181;?#26469;宽,蘸着蒜醋调料吃,很好吃。

有?#20301;?#22826;原,我去山西作协转转。遇到张石山老师,他是一位唱民歌的好手。记得有次在饭桌上,张石山喝酒喝到兴致起,给大家唱了一首陕北民歌,什么名字我忘了,只记住其中有一句“三十三颗荞麦九十九道棱,妹妹虽好是人家的人”。拿方言唱的,有点意思。还有一首情歌?#23567;?#33630;麦皮皮隔墙飞》,曲调是固定的,但没有固定歌词,唱的时候随时现编。很是有趣。

荞麦不是主要食物,荞麦皮却让许多人难以割舍。比如我那位朋友。现在买荞麦皮都成了问题,去什么地方买呢?我在太原很少看见,上海就更加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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