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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南瓜

徐立发表于2014年08月06日17:43:58 | 名家美文 | 标签(tags):南瓜 徐立 散文美文

仲夏的农村是绿色的。绿色的青纱帐,绿色的豆田,绿色的红芋地……微风拂过,翠浪翻空,绿波荡漾。

在这绿色的海洋里,有个绿树四合的村庄。一天,村头大楝树下传来队长的吆喝:“走!换老倭瓜去啊!”

队长说的“老倭瓜”,就是“南瓜”。当时村里乡亲会种外村?#25442;?#31181;的番茄、马铃薯,会培育极难培育的泡桐树苗,就是?#25442;?#26685;种南瓜。当时麦收到秋收这段时间粮食不够吃,怎么办?便用红芋片去荷花湾换老倭瓜充饥。说是换,其实当时没有红芋片,到秋后红芋片下来时才给。庄稼人厚道朴实,讲的是人情信誉,?#25442;岵换?#20063;?#25442;岵换?#30340;。

就在我们说话这会儿功夫,村里男劳力拉着架子车汇集到大楝树下,同来的还有准备回来时帮着拉重车的自家?#22791;?#25110;甩着长辫的姑娘。众人简单商议了一下,便在绿色的田野里说笑着逶逶迤迤地朝荷花村奔去。

荷花村被荷花簇拥着,绕村小河里挨挨挤挤的荷叶丛中开着洁白的荷花,立着籽粒饱满的莲蓬。此时村头大柳树下,堆着一堆堆橙红色的、铜黄色的、橙黄色中点缀着翠绿色的、墨绿色中夹杂着金黄色的起着圆棱的圆墩墩的南瓜。那大南瓜,有的大如脸盆,有的好像水?#21834;?

拉回南瓜的当天,各家案板都空前地响了一阵。因那老倭瓜太磁实了,非得剁才能成块……

?#19978;?#20146;们是不安于现状的。换南瓜是救了急,但白花花的红芋片年年?#32479;?#22810;少有点不甘心,于是便想到——“自己种”!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李老汉。李老汉可是个能人。盖房、使牲口、扬场、雕砖花样样都会。李老?#33322;?#25442;来的南瓜中最甜最面的留下籽,第二年春整好地施足肥种到地里。

不久,南瓜秧芽顶着壳破土而出,嫩嫩的、胖胖的。没几天,?#30007;?#30340;两面有茸毛的叶儿也伸出来了,像小孩向大人伸着两个要抱抱的小手。不仅李老汉高兴,整个村子都似乎看到了希望。

那年风调雨顺,李老汉的南瓜秧藤叶舒展长势极旺。正上农中的大儿子告诉爹:“要拿杈子。”李老汉不听,认为“多一根藤多结个瓜”。当南瓜秧藤上开出黄灿灿的花时,儿子说:“爹,要传粉。”“啥传粉?”儿子拿动物作比?#24076;?#38543;手掐了一朵雄花,去掉连着的花瓣,将花粉在雌蕊柱头上搽了几下。老子一脸不屑:“传啥粉,丢人。”一场透雨后,李老汉的一地南瓜秧疯长起来,瓜纽前边结着后边缩着,满地南瓜秧带着茸毛伸着白须顶着露在晨光中像?#23548;?#30340;蛇似的纷纷昂着头。气?#32654;?#32769;汉拿根竹竿一个劲地击打:“?#24515;?#38271;!?#24515;?#38271;!”

第二年李老汉?#27225;?#20102;教训,和儿子一起种出了南瓜。以后村里人陆?#21483;?#32493;种了起来。大约是水土问题,种的南瓜没有荷花村的甜和面,但毕竟结束了换南瓜的历史。

光阴荏苒,?#32439;?#26143;移。现在,村民已不需用南瓜充饥,他们偶尔吃吃南瓜,或熬汤或做饼,那是为了养生或改善?#31216;住?

而我,每当看到南瓜时,便想起?#35828;?#24180;换南瓜,想起李老汉的南瓜地,想起?#22235;?#32511;色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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