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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中含香

夏延民发表于2014年07月04日22:05:42 | 名家美文 | 标签(tags):苦瓜 夏延民 散文美文

黄花,碧叶,丝蔓攀缘而上。几只黄色的蜜蜂嘤嘤来去。瓜蒂披绒,露水晶莹,蒂蒂鲜嫩。

7月,苦瓜开花结果,黄色的花迎风摇曳,满园生香。于城市中有着一隅绿意与收获,实在是难得的享受。老人收音机里正在播放着单田芳的《三侠五义》,古朴沧桑的评书,菜园、老人及这方寸的耕耘,生活的平实感跃动在心间。

闲暇的时候,总是?#19981;?#30475;老人在这小小菜园忙碌的身影。那些规整相交而立的竹竿,是苦瓜的架子,枝蔓高扬着丝藤,一步步一圈圈攀缘而上。花开灿烂,此败?#19997;?#37027;些喇叭状的花色,吸引着蝶蜂萦绕飞舞。偶尔会有麻雀落在竹架上,掀起一朵花,急慌慌地飞走。麻雀吃花?这倒是鲜见。老人笑着说,这也是美味,麻雀一天要偷走好多,好在苦瓜每个?#27573;?#19979;,都有两朵花,层层叠叠从?#30860;?#19978;顺次开放。予取先舍,你看这苦瓜授粉,它只需几朵就够了,可这一颗上就得上百朵花,它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别的瓜。如果麻雀把它的花偷走了,?#19981;?#26377;别的苦瓜给它授粉,植物的哲学生存智慧,蕴含着人生的大道理。老人是教师退休,说话幽默中很有一些道理。

花架下有一方石凳,偶尔会与老人下盘棋。坐在这郁郁葱葱的苦瓜园旁,一边拍打着前来叨扰的飞虫,一边楚河?#33322;?#30340;杀伐,听着老人讲过去的故事,岁月时光中,有一种穿越感在现实和想象中交替。老人有近十年的时间是环卫工,老人成分不好,一夜之间教书匠有了原罪,于是就被学校扫地出门。在街道接受改造的过程中,每天的任务就是扫大街,那会儿城市还是土路,每天?#23601;?#39134;扬,扫什么?#21487;?#30340;不是垃圾,是心。老人说,那段日子里苦闷得很,家里?#19997;?#22810;,连饭都吃不饱,只能到烟酒公司的储菜站捡白菜帮子吃,勉强能糊弄饱肚子。后来落实政策,自己又能教书了,可孩子全耽误了。想想内疚得很,要不是自己的成分,孩子至少不用四处打工过活。老人说着,我听着,跳马、出车,一会儿他赢了,就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我说,人就像这苦瓜,认真地生长,生活,日子还是有苦味儿,但是如何开花,却是天性和人性。苦瓜性,予取先舍,人生智慧。

当兵、转业,工作没有着落,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打工。老人摇着头替我惋惜地说:“你小子咋就想不明白世事?小卒子过河顶个车,你真的不想过河看看?”我苦笑了一下说:“水太深了,?#36864;?#29702;想,不就成了予取先贼?”老人哈哈大笑道:“你?#20219;?#32769;头子想得开,到了今天看着儿子、女儿生活那么难,还内疚。”我也笑了,“啪”地拿下他一马道:“要是我,就不内疚,那会儿能让他们活着,你就算尽了义务。”老头默默,良久叹口气道:“你要坚?#20013;?#19996;西,博客上也要更新,别总是丢三落四,错别字太多,认真点。”老人订有这个城市的晚报,每有我的“大作”上版,总是在我下班或者外出的时候,碰到?#23548;?#21477;,点评一二。

苦瓜的苦是香苦,苦中有香,香苦相宜。食之抗氧化、强血管、促血液循环、防动脉?#19981;?#22799;日里,来一盘具有清热解暑、消肿解毒的苦瓜,也是人生的一大享受。老人说:“我一家子也吃不完,等熟了你就来摘,别?#25512;!?#25105;笑着说:“?#26657;?#25105;天天吃。”老人哈哈大笑:“天天吃也吃不完。”人生有苦有甜,岁月繁繁简简。四十不惑,人近四十的我,并没有古人不惑的睿智,好在有坚持,有努力,有拼搏,有上进的心,如此苦瓜命,当也有清香心。苦中含香,瓜、人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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