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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桃树

王习春发表于2014年06月20日10:04:15 | 名家美文 | 标签(tags):核桃树 胡桃 王习春 散文美文

离开家乡很多年,心中非常怀念家乡的一切,有时闭上双眼回想家乡时,家乡的花草树木、高山溪水、飞鸟爬虫幻灯片似的从眼前掠过。但是,?#30475;?#25918;到门前那棵核桃树时,底片就会停止运行,画面定格在一棵树冠阔大、枝叶繁茂、腰围要两人合抱的大核桃树上。

核桃树?#26377;?#33495;长到结果需要十几年,要长到这棵核桃树这么大那就更需成长年限了。这棵核桃树枝干粗大,?#26641;?#28784;色,半人高以下直到根部遍体都是斧劈的裂痕。听母亲说,那是因为核桃树营养不良结不出核桃时,前辈用斧头在它身上劈开一道道像嘴巴似的大口,给它喂饭增加营养的。用这种办法给它增加营养,我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但核桃树一定遭受了很大的痛苦。现在那一道道灰黑的裂痕,就像一张张大嘴在向我诉?#24213;?#21069;辈们给它带来的无可愈合的伤痛。

小时候我会经常下地帮母亲干一些力所能及的农活,十三四岁时已经很爱美了,常常趁着干农活的间歇,偷?#30340;?#20986;口袋里的小?#24213;?#29031;一照圆润青春的脸庞。有时甚至还会对一起干活的哥哥姐姐撒谎说要小便,然后拿着?#24213;?#36530;到核桃树下,好好地臭美一番。摘一朵野花插在右边头上,照一?#31449;底櫻?#35273;?#27809;?#19981;够美,又摘一朵野花插在左边头上,再照一?#31449;底櫻?#28982;后对着?#24213;?#37324;的自己做着各种姿势和鬼脸。直到自己美够了,才扯下一头花花草草出来继续做事。

现在回想起来实在是我人生当中一段不可多得的愉快的成长经历。这一切都归功于这棵核桃树,是它在我成长的道路上围囿出一隅美好的青春乐园。她就像母亲一样呵护着我稚嫩的心灵,让我得以健康快乐地成长,安然度过那段躁动不安的岁月。

从我记事起,这棵核桃树就没营养不良过,每年春天都会开满绿色长条像毛毛虫一样的花。有时候我会摘一朵花藏在身后,趁小伙伴们不注意时突然拿出来吓唬他们,看着小伙伴被吓得干嚎几声,然后欲哭无泪的模样,我就站在一旁开心得大笑,心中充满了幸福和成就?#23567;?

秋天结满果实的核桃树就像一个十月怀胎的孕妇,身体负重,体态拙笨。一阵秋风拂过,笨重的枝条沉重而缓慢地随风晃动着。就像一个快要临盆的孕妇腆着身体,双手托着浑圆的肚皮艰难向前迈着步子。虽然举步维艰,但是挂着满脸孕育的幸福。

核桃完全成熟的时候,会自己裂开厚厚的外皮。如果外皮裂口开得足够大,核桃就会自行脱落,如果开口太小或没完全裂开,成熟的核桃还会被外壳含在其内,只要用一根竹竿轻轻一敲,核桃就会簌簌往下落。

因为这棵核桃树太高大,又因为父?#33258;?#22806;地工作,所以每年核桃成熟了,母亲都会请一个男壮年帮忙上树打核桃。我们一群小孩就挎着竹篮在树下争先恐后地捡核桃。有时落下的核桃砸在头上和身上,我们就会哎哟哎哟地叫?#20581;?#21483;唤声和争抢核桃的嬉笑声,还有核桃落地的嗖嗖声,在核桃树下奏出最美的乐章。

我?#21069;?#35013;满核桃的竹篮抬回家,放在火房里。一家人吃过晚饭围着火炉闲聊着,母亲时不时破开几个核桃,每人分几瓣核桃仁拿在手上,趁着聊天的空隙丢在嘴里慢慢咀嚼。核桃的浓香从嘴角溢出,乘着水壶里腾涌的蒸气,氤氲在静夜的空气里,弥散在房屋的每一个角落……

我嗅着核桃的香味进入梦乡,在梦里又看到那棵大核桃树,虬劲的枝干叼着几片或绿或黄的树叶,在秋阳下闪着金光,就像几只硕大的臂膀举着?#21183;?#22312;庆祝今秋的丰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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