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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楝花开

徐赟发表于2014年05月15日00:11:17 | 名家美文 | 标签(tags):苦楝 楝树 徐赟 散文美文

樟树吐蕊,芳香宜人,我却盼望着窗外的那棵苦楝花开。

五一前后,苦楝花次第开放。五瓣的小白花点缀在紫色的小铃铛花芯周围,错落有致,花团蓬松,在枝头绿叶上尽情绽放。淡紫色的苦楝花,发出淡淡的馨香,它如同母亲般平常而素雅。

我对苦楝情有独钟,由来已久。十几年来,当我看到苦楝花开,就情不自禁地想起我的母亲。

小时候,婶娘们经常笑我“苦楝槐果子好?#26376;穡俊?#26406;胧的记忆中,奶奶带我去亲戚家,一住好多天。一回家,我?#22270;?#24613;忙忙在母亲怀里磨磨蹭蹭,而母亲拿起菜篮子去地里摘菜故意不理我。我?#32479;?#27597;亲的衣服,母亲说“奶很苦,就像苦楝槐果子一样的苦。”我不信,母亲就让我试了一下,果然很苦,这才断了奶。

近几年,看到松鼠上蹿?#32511;?#22312;树上吃着苦楝果,看着松鼠那敏捷的样子,就想起了我们小时候曾经在树上爬来爬去。

老屋前有不少苦楝树,我家屋前的三棵最粗最大,丈余高才分叉,其中有一棵造型独特,分叉的地方像个鸟窝,因此也是小孩?#29992;亲?#29233;爬的一棵。第一次,我爬上去,望着下面很害怕,喊着要端梯子来接。母亲说:“你怎么上去的,就怎么下?#31383; !?#20110;是,我壮着胆子,抱紧树干,一步一步往下滑,终于落地了。有一次,我们用苦楝果子朝树下的小妹妹们砸,“崩”的一声,还真击中了扎着羊角辫仰望的小脸?#21834;?#23567;妹妹哇的哭起来,母亲说:“从上面往下砸,很疼的。”我赶紧躲到“鸟窝”里,想不到我们训练瞄准,却真的把人打中了。母?#32512;?#21507;饭了,我在树上还不敢下来。母亲说:?#30333;?#38169;了不要紧,改正了就好。”此后,我再也不敢做这样的事了。夏夜纳凉,总在苦楝树下看飞舞的流萤,听大人们?#21449;?#23077;、七仙女的故事。上小学了,我在树下看书写字,母?#33258;?#26641;下摘菜、纺线、织?#30475;?#26377;一年为了预防地震,我们在苦楝树下搭盖草棚,住了一个多月,母亲却每天三餐去土砖屋里做饭,一点都不怕。

后来,父亲因为坐骨神经痛,到处求医问药,家里十分困难,母亲坚强地支撑着,没有让我辍学,她是个吃苦耐?#22836;?#24120;有韧性的母亲。受她的影响我也学会了吃苦?#22270;?#24378;,初中毕业毅然选择了读师范。

随着年岁的增长,母亲的身体越来?#35762;睢?#26377;一年,母亲得了轻度中风,我曾在中考送考那天,背母亲坐到出租?#36947;?#21435;县医院治疗。母亲瘦弱的身躯,如同秋日里的苦楝果,饱经岁月的沧桑,老黄干瘪。

2000年的二月初二,是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日子。当时我正在上《回忆我的母亲》一课时,接到电话,我的79岁的母亲去世了。头七后,我继续上完朱德的那一课,“母亲现在离我而去了,我将永不能再见她一面了,这个哀痛是无法补救的。”读着这深情的文字,我禁不住泪水直流,喉咙哽咽,教室里鸦雀无声,同学们眼圈湿润。

忘不了她站在高处喊我父亲回家吃午饭的长音,忘不了她白发苍苍坐在苦楝树下做针线活的情形,忘不了她靠在苦楝树上?#21364;?#25105;们回家或目送的身?#21834;?

苦楝,与“苦练”“苦恋”同音。苦楝槐,名副其实的“苦恋怀”。当年,母亲让?#39029;?#33510;楝果是为了断奶;爬树中要我自己下来,是为了?#22303;段?#30340;胆量;生活中学会吃苦,是为了让我独立自主。如今,苦楝花开,我却想再?#25991;芡度?#27597;亲当年那无比温暖的怀抱。

看着一日比一日繁盛的苦楝花,我的心变得温暖、舒适、宁静起来。

生活?#33455;?#21161;的事随时会发生,我?#20146;?#20197;为献出了一份爱心而心安理?#27809;?#23545;捐赠者无比崇敬。

最近我陪同上海、苏州来的客人游览三祖寺,阳光高照,绿树婆娑,山风习习,但远处传?#31383;?#24616;悠扬的二胡声,吸引了我们的脚步。

我们循着琴声而去,拉二胡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衣衫褴褛,坐在小木墩上,面前小木盒子里有一些零散的硬币、面额较小的钞票。乐曲哀怨回荡在?#26408;?#30340;山谷。我的?#38498;?#37324;立即闪过那拉着《二泉映月》的阿炳的形象,一股恻隐之情油然而生。他在这里辛勤地拉曲,用琴声周而复始地诉说着人生的磨难、历经的坎坷,表达着对生命的?#24418;頡?#23545;未来的梦想。

下山的时候,再次看到盲者在拉出荡气回肠的曲子。我?#20146;?#36817;盲者的身边,有的向盒子里蹦的一声抛去硬币,有的弯下身轻轻地放下数十元不等的钞票。这时,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士还?#32043;?#36523;将浅木盒中数额稍大一点的钱,小心翼翼地理成一叠,递到盲者的手上,叫他塞进衣袋里,以免被强劲的山风给吹跑了。

盲者看不见来客捐了多少,又继续拉着那愁肠百结的曲子。忽然,一位游客对他说:“你拉的都?#21069;?#20260;的曲子,希望你今后改一改,拉一些欢快的曲子,这样你每天就变得开心、快乐了。”琴声戛然而止,“哦,谢谢!”盲者点点头。简简单单的话语,不知是否会真的接受了这个建议。

客人这句话,倒给了我很大的震撼。拥有一些金钱,当然能改善困?#24120;?#26377;时一句话,也许能温暖人心!当我们拿出一些钱物捐助别人的时候,有时候是想积功德,求好报,想尽一点孝心,尽一点良心。有时候?#30475;饈前?#20110;情面大势所趋而已,甚至内心里曾经很极端地厌恶过风景区、广场上、车站里出现类似的乞?#32456;擼?#35201;么从他们身边匆?#21494;?#36807;,视而不见,要么匆匆?#39029;?#38646;钱,打发他们,谁能够这样与他们真诚地交流,从内心里真正地去认同他们、关爱他们?

有时候,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钱物,更需要的是发自内心的真正的理解与关爱。我们?#23478;?#23398;会伸出援助之手,我们更需要传递正能量。捐助是一种善行,更是一种美德。我们要学会让他们换一?#20013;那?#21435;生活,换一?#20013;木?#21435;改变人生。爱因斯坦曾说:“只要你有一件合理的事去做,你的生活就会显得特别美好。”无论是自?#31216;?#21147;的人,?#25925;?#38656;要帮助的人,?#25925;?#20048;善好施的人,?#23478;?#27963;得充实自在、开?#30446;?#20048;、健康平安、勇敢顽强、幸福和谐美好。

我想,我们每一个人对弱势群体是不是付出真心的理解,善意的关?#24120;?#29978;至是发自内心的恭敬。面对需要帮助的人,我们不仅要尽力捐,?#19981;?#35201;尽心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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