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枇杷深情

游惠艺发表于2014年04月24日17:19:11 | 名家美文 | 标签(tags):枇杷 游惠艺 名家散文

与枇杷树的交情是日渐情深的。先前,吃枇杷只把它当做?#25512;?#26524;、梨、桃子一样寻常的水果,不过是味道酸中带?#35782;?#24050;。

孩儿出生四五个月后,感冒咳嗽了,一咳就连着好多天,眼见他白天黑夜吭吭地咳,难受在儿的身上,焦虑在妈的心头,吃西药见效快,可副作用大呀!此后孩儿每每感冒,便伴着咳嗽。带孩子带出经验的大姨大妈们建议,摘一些枇杷叶刷洗干净后加冰?#21069;?#27748;喝,有食疗的作用。这话我相信,孩儿咳嗽时,医生不是常开一些川贝枇杷糖浆吗?于是我便找到了西山脚下。

西山脚下掩映着一户泥墙瓦屋人家,屋后修竹摇曳,屋前侧角种着一株枝叶婆娑如片片大耳的枇杷。屋门上的铁将军紧锁着,那是一户孤寡人家。未经同意摘几片叶子在乡村是寻常事,?#23016;?#20960;片厚而老的叶子带回家中,洗净,精心地刷去叶背的细绒毛,熬汤后加入冰糖,三餐喂咳嗽的孩儿,看他一天天好起来,当母亲的心头就一天天宽慰起来。

而后,遇类似的咳嗽便依法炮制,来到那棵枇杷树下,有时便遇见那位孤寡老伯躬身在远处的园子里浇菜。倘若他见是大人在摘枇杷叶,便带着微笑颔首示意;倘若见是一帮孩子在树下,就远远地喊:“噢,孩子,不可以摇树哦!”那老伯性格怪异,对孩?#29992;?#21364;温和有加。

大姨大妈们说,孩子常咳嗽是支气管不好,多吃些枇杷有好处。毕竟枇杷叶熬汤加冰糖不是特别好喝,于是我便渴望着春天,渴望着枇杷结果的时节。

俗语说:“枇杷果子头。”意思是枇杷比别的果子来得早。春末初夏,枇杷果次第成熟了,颗颗金?#26487;?#30340;枇杷果缀满枝头,那位老伯就一篮子一篮子拎到街上去卖,我也成了买枇杷的常客。

一斤枇杷一两块钱,一棵枇杷树前前后后能卖上几百块钱。这几百块对于一个农村的孤寡?#20808;死此擔?#26159;一笔可观的收入,够他支使小半年了。?#19978;?#26503;杷果上市得早,去得也快,个把月就不见了踪影。

远离家乡多年,一次又遇到?#22235;?#20301;老伯,见到我身边个头快跟妈妈一样高的孩子,老伯的眼里闪出了光辉,他一定是想起?#22235;?#26869;枇杷树和我儿子的缘分,眼光里充满了自豪,似乎我儿子成长的过程有他的一份功劳。他带着满心的欢喜对我儿子说:“孩子,要认?#23057;?#20070;哦!”这句话从一位孤寡?#20808;?#30340;口里说出,不知多少次温暖着我的心头。

家搬到镇上后,一次带孩儿到草地上玩耍,孩儿惊呼道:“妈妈,这是枇杷的小苗苗吗?”我凑上前看,一点也没错,叶厚、表面皱,背面长有绒毛,像一片片大耳。孩子说:“妈妈,我?#21069;?#23427;挖回家种吧!”孩子喜爱小植物,这是好事呀!我和孩子把小苗苗移植在阳台的花盆里。

第一年,它抽枝、长叶、蹿得飞快,第二年生长的速度极为缓慢,第三年几乎完全停止了生长,细细的枝干直条条地站在那儿,不分枝,更谈不上开花。可怜的它,成了一棵?#30334;?#20754;枇杷”,它怎能不长成侏儒呢?一棵榕树可以长成参天的大树,也可以长成一棵拳头大小的盆景,取决于它得到的滋养。一个小小的花盆里,怎么可能长出一棵高大的枝繁叶茂的枇杷树呢?好可怜的?#30334;?#20754;”枇杷呀!

我终于在来年的植树节前和儿子一起把枇杷树移植到家门前的空地上,我挖坑,儿子帮着培土、浇水。

在这个它可以大展身手的空地上,它呼呼呼地往上蹿,发新枝,长新叶。先前比儿子矮一个头,接着跟儿子一样高、高出一个头、高出两个头,一年之间,它突飞猛进着,叶子的大小也扩展到?#22013;?#26469;的两倍。可怜它前两年的待遇,?#23057;?#19981;起它呀!

一年年,枇杷树长势喜人。忽有一日,从外边归来,恰巧见到新来的邻居把枇杷树折得枝折花落,心中那个气呀,难于言状,立马上前制止。邻居?#20808;?#33258;知理亏,赶忙溜回家去。我知道,那是乡村传言家门前的树不可以高过房子,否则对主人不利的怪思想在?#20808;?#24515;中作祟的结果。经物业管理?#22013;?#20570;思想工作,?#20808;?#23478;才不再有类似的行为。风风雨雨,折过枝叶的枇杷树长得更加?#31508;ⅲ?#27599;每引来路人驻足观赏。

又是枇杷上市的季节,市场上枇杷一斤十一二元,爱买,也爱在儿?#29992;?#21069;唠叨:“枇杷的价格也太贵了!”儿子接话说:“等以后我们的枇杷树也结果了,就不用买枇杷了,还可以送一些给?#30528;?#22909;友呢!”

我的眼前立?#35848;?#29616;出一幅场景:多年后,长大的孩儿远离故土,在他回望故乡时,有一棵枝叶婆娑的枇杷树在家门前,像一道美丽而温情的风景,摇曳在孩儿的目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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