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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子,柚子

冯娜发表于2014年04月10日23:52:49 | 名家美文 | 标签(tags):柚子 柚 冯娜 散文美文

我幼年时代所?#24188;?#30340;城镇中心有一个纪念碑广场。广场四周遍植侧柏和槐树,环绕着大理石的纪念碑,其肃穆、冷清的气氛一直深植在我的童年记忆中。

最深刻的记忆也许还源于有一次父亲带我回家时路过广场,那一天的广场人山人海,有人架着大喇叭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宣读着什么,父亲说,这叫“公审公判大会”,这其中?#23068;?#26377;的是犯下重罪的死囚,有些是处以多年有期?#21483;?#30340;罪犯。人们摩肩接踵伸长了脖子往前观望,?#36335;?#36825;场大会是一处饶有兴致的西洋景。

我一直认为这是一种童年的创伤记忆。直到后来我读到鲁迅的《阿Q正传》,王鲁彦《柚子》等小说,我越发会想起那个众人熙攘的场景。特别是王鲁彦的《柚子?#20998;?#20889;到那被砍下?#23068;?#22836;像圆圆的柚子滚在地上,这个比喻像一剂强心针,?#30475;?#24403;我看到一个个柚子堆放在地上,我都会心悸、被下意识地注射:人头!

我的中学时代依然充斥着这样的教育,学生被组织要求观看死刑犯公审大会。我不知道这种将罪恶“示众”的震慑力和教育力来自何处,我只是非常恐惧和困惑。

英剧《冰与火之歌?#20998;?#20134;有一个残忍的情节,北境之王史塔克被斩首示众,他的头被高高地挂在城墙上,国王乔佛里让史塔克的女儿目睹了父亲的惨死并指着他的?#20223;?#21578;诫她,这就是背叛君主的代价。然而,这样的震慑,我以为只能播下刻骨铭心的恨和复仇的种子。

如此种种,自我的童年经验,柚子这种原本酸甜可口的水果便布上了一种阴云,我也吃它,但某种隐喻就像病毒潜伏,伺机而动挥之不去。在头号?#26893;?#20998;子本·拉登宣告被击毙的时候,许多美国人走上街头庆祝,只有一个家庭关在家中静静消化这个消息。那是美国人唐纳一家,他们在911事件中失去了自己?#21507;?#30340;女儿。唐纳说,“本·拉登死了,我的女儿也死了。我们是一个不会庆祝死亡的家庭,无论死者是谁。”

——在这篇报道后我流泪了。“我们是一个不会庆祝死亡的家庭”,也许,这才是我们所需要告诉我们的后代的。当我真正见到了柚子树,它们枝叶青翠向着阳光,长在岭南乡间的山坳中,圆圆鼓鼓的果实在桠枝中藏也藏不住。阿婆从村子边汲水回来,说要搭起梯子采几个柚子给我们吃。我愿意我的孩子是这样去认识一种植物:它?#19981;段?#26262;湿润的气候,生长于亚热带的土壤。果实酸甜、凉润,它的皮剥开,有一层柔软的“海绵”,正是这?#32622;?#38887;的质地护住?#22235;?#29924;,那一颗颗晶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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