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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桃穗子

李根怀发表于2015年07月10日16:11:38 | 名家美文 | 标签(tags):核桃 穗子 散文美文 李根怀

老家的院子里长着一棵一搂粗的核桃树。到了春天,核桃树的?#26691;?#38388;生长出一串串绿色的像毛毛虫一样,朴素得毫不起眼的柱状物,她既没有娇容,也没有奇特芳香,就那么随随便便吊在春风里,她就是核桃穗子。

核桃穗子

在我的记忆里,上世纪70年代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饥荒日子是常有的事。父母经常为吃的犯愁。在不同的季节里,母亲就安排我们这些孩子外出采摘一些?#23433;?#34917;贴家用,我和小伙伴们经常为争一棵荠菜而争先恐后,甚至闹得不开心。唯有不争的是核桃穗,因为大家?#35760;?#26970;核桃树是谁家的,那穗子就是谁家的,所以也就没有争的必要了。我经常捡好多核桃穗,把穗子上的小花粒捋去,奶奶就将露出的绿茎在开水中焯熟后一般都是凉拌当菜吃,对暂时吃不完的,奶奶将其摊在芦苇席上晾干存起来,下一次吃的时候用手抓一把放在热水?#20449;?#19968;会儿,等其变软后或炒或凉拌都行,这样的日子最多也?#33618;?#32500;持个把月时间。

周日,我和小女回了一趟老家。刚一进院子,就发现院子里的核桃树下落了一地核桃穗,绿格茵茵,毛绒绒的。便匆忙进屋与父母打过招呼,提了篮子和小女一道跑到院子捡拾毛毛虫似的核桃穗。四月份的天一片靛蓝,田野?#24515;?#26114;然,空气温暖融融,充裕的温和的阳光从核桃树葱绿的树叶?#26032;?#20102;一地,斑斑驳驳,柔柔的舒适的春风让人格外惬意,城市的喧嚣随风荡远,愉悦的?#37027;?#22914;云舒展。

我和小女一边捡拾核桃穗,一边又想起苦命的给我做核桃穗子菜吃养活我的奶奶来。奶奶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小脚老太太,走路“蹬蹬蹬”就跟小跑似的,但?#26149;?#21033;落、很平稳,就跟核桃穗一样普通而又实在。奶奶从未让?#21494;?#30528;,经常变着花样供着我的?#38498;齲?#27088;花飘香时做槐花焖饭吃,荠菜吐绿时凉拌荠菜吃,橡子树果实成熟时做橡子凉粉吃等。而在众多的?#23433;?#37326;味中,我唯?#32769;?#21507;核桃穗子做的菜,因为幻想着吃了核桃穗子就能结出核桃那样的果?#36947;礎?#22902;奶下了一辈子的苦,?#24576;?#36807;一顿好的,穿过一件像样的?#36335;?#20063;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但奶?#26691;槐?#23376;很满足,从没见她忧愁过、痛苦过或哭过,倔强的成携全家人度过一次次饥荒,直到油尽灯枯,老了病了,躺在炕上,不久便驾?#33258;朴?#32780;去。但奶奶慈祥的音容和奶奶做的核桃穗子菜时常出现在我的?#38498;?#37324;,我的睡梦?#23567;?

我和小女很快拾了满满一篮子核桃穗。我把穗上毛绒绒的小花粒捋掉,仿着奶奶曾经的做法,只是比奶奶那时用的调料多了,放点花椒油、香油、精盐、生姜丝、蒜泥等,浇点柿子醋拌匀,一盘精致的色香味俱全的?#31319;?#20415;做成了。女儿不管三七二十一,手也不洗,用指头捏了两根放在嘴里,眉宇间喜笑颜开连喊好吃。我也急不可待,用筷子夹起几根放在嘴里,慢慢的嚼着品着,回味着奶奶曾做过的核桃穗子菜的味道来,那是一种?#26420;?#30340;伤感的苦涩的味道,那味道中包含着浓浓的难舍的亲情,这种亲情浸透着酸涩生活?#24515;?#24536;的幸福。

核桃穗子其实就是核桃树开的花,但却体?#26893;怀?#33457;的特点。它没有桃花那么妖艳,没有梨花那么洁柔,没有杏花那么清丽,更不具备牡丹的高贵、月季的艳丽、莲花的清高、菊花的多彩、玫瑰的火热、梅花的孤傲……它就是一串串毛绒绒的毛毛虫,不具备一点色彩与花丽,朴素得无光无彩。然而,它却成为?#29420;?#26102;期百姓餐桌上一盘?#31319;齲?#32473;人以温饱,满足了人们赖以生存的需求。而她结出的果实——核桃,外表粗糙而平凡,貌?#24576;?#20247;,但它却是果中的珍品,有很高的营养价值,而且价格也不菲,是农家百姓创收很好?#26408;?#27982;作物。

我?#19981;?#26680;桃穗子的厚道,朴实无华的?#20998;省?#22905;?#26420;?#25196;扬?#26408;?#31070;抖擞的吊在春风里,不张扬,不谄媚,以平静的作为结出不平凡的果实。我更?#19981;?#20687;核桃穗一样的人生态度和生活哲学,平凡而不庸俗,普通而有所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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