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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海棠花一样幸福

韩瑞莲发表于2015年03月31日22:01:42 | 名家美文 | 标签(tags):海棠花 幸福 散文美文 韩瑞莲

它就开在那里,安静地、白白地、自由地开在那里,开在那开阔的原野上。平整的土地,刚刚用身体覆盖住种子,安稳泰然;一行嫩绿的杏树站在旁边,齐刷刷地与它并肩站立。它就是海棠花。一个在青杏刚刚生成的时候,继而开放而来的村花儿。

清晨的我,坐在岭儿上,就那样的看着它们,高高地静静地看着它们,我的内心深处有无限的舒展,我的眼睛有无限的开阔。它原来在这原野上是这样地盛开,开放得是那么的完整而热烈,但我却全然不会让那满满的热烈灼伤,因为即使是满树的花朵,远远地看去那热烈隔着空阔的原野带给我的却是一?#20260;?#28982;雅致中的清落。那时,我甚至会觉得有一些冷清,那冷清随着空气被吸入体内,使自己的内心也得到了一份美好着的薄凉。自己的身边没有人,只有稀疏的春风;海棠花的身边也没有人,只有一束春天的阳光照耀着。整个的视野?#27573;?#20960;乎没有人影,只有远处山峦的一层绿色绒毛、田野山坡上刚刚泛绿的树木和一条通往外边的公路。于是在那空旷的原野,海棠花就非常地显眼,非常地别致。这里一棵,那里一棵散落在村里以及邻村的一条狭长地带,远看就像五线谱上的大蝌蚪,上上下?#32511;?#36291;。站在田野中间的海棠花?#20998;识?#24196;,?#36335;?#26159;那片田野的苍然老者,看护着那片土地的一切生灵;生长在道路旁的海棠花,皓齿明眸、谦逊有礼地迎来送往着过往的路人;依附在堰阶旁的,有“石不能言最可人”的陪伴,更是曼妙骄傲得体。真羡慕那每一棵海棠树,真羡慕那一树的海棠花。安静之中还是安静,海棠花盛开着。这里的空气是清洁的,风是干净的,土壤是松软的,树木是友好的。那一团的白色树朵更像是素雅女人头发上的白发卡,在女人低?#25918;?#27963;时,一闪一闪地发散着纯净的光亮。这时的山村,空旷、寂寥、平和。海棠花无声但却用这样的方式清晰地不?#26174;?#32654;着。看着海棠花能这样不紧不慢似有若无地吐露心声,我的内心也跟海棠花一样充满了无限的幸福感,眼睛里还时时涌动着那般感动的潮湿。

我们村的大部分海棠树都有上百年的树龄,树干粗壮有力,树冠都呈馒头状,饱满结实。这里的海棠树是冷的。因海拔高,这个地区适合冷海棠生长。我小的时候,生产队秋天组织农民采摘后,要把冷海棠放在一个两个甚至更多的大囤里,?#21364;?#20908;天寒冷的天气来临,把那海棠?#21576;擔?#32463;村民挑拣后再卖掉,来增?#30001;?#20135;队的收入。那时,我们家院前的自留地里也有?#32654;?#28023;棠树,秋天采摘后,家人就把冷海棠用背篓装好,放在我们家院子里东南角的墙根处。?#26869;?#22312;寒冷的冬日,去抓碗海棠,一家人坐在家里的热炕头上,等那冷海棠融化,再拿上一个个吃掉,酸甜爽口,生津化?#24120;?#37027;种感觉要比现在的山楂卷不知好?#36828;?#23569;倍。冷海棠虽然酸甜,但不能多?#24120;?#22240;为,它的那种酸,会告诉你,一次吃几个合适。感觉?#36828;?#20102;,自己会自动放弃食欲。那时,即使自己家有冷海棠树,冷海棠也没多到我们每天都能吃上几颗的程度,所以,那时的冷海棠也是我们家冬天的稀有之物。馋了、高兴了、来客人了才能吃到,或者有时候趁?#33268;?#19981;注意,?#20302;?#22320;拿几颗来吃。最?#24184;?#24605;的是,我们村小学校后面几块地里的堰阶上有好几?#32654;?#28023;棠树,秋天那最高处的枝头上农民不能摘到的冷海棠,自己会熟透了?#26469;?#22320;掉落在土地上,后被风土掩埋,开春时待到土地松软,我们?#26869;?#20013;午或者晚上放学后,就跑到那地里去扒找冷海棠,要是找到一个,会兴奋得又蹦又跳,再拿脏兮兮的小?#26893;?#21543;擦吧?#32479;裕?#37027;冷海棠的味道好吃极了。

我们家院前的冷海棠树,还是我们儿时爬上?#32769;峦?#20048;的场所。那?#32654;?#28023;棠树,两大侧枝在粗壮的树干一人高处分开,正好我能爬得上去。它的侧枝也很?#36136;擔?#33021;禁得住我们爬上爬下。对于儿时的冷海棠花我没有特别的记忆,我只记得,秋天时,我经常爬到这棵海棠树挺高的地方,一边颤悠着玩,一边摘海棠吃。那时的海棠是吃不了的,涩涩的不能下咽。只是儿时的无聊,像松鼠一样自?#20381;?#36259;罢了。那时,农村的孩子全是如此,?#33268;?#20063;不管我,这倒成全了我顽皮自由的性格。那?#32654;?#28023;棠树,是我儿时的玩伴,它默默给予了我许多的快乐,那些只有我与它能懂得的快乐,甚?#28872;?#21253;含着只有冷海棠才知道的我的青?#22909;?#23494;。

走近冷海棠花,先会是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甜甜的、柔柔的,细腻着肺腑。再是那些千百只蜜蜂嗡?#32899;?#22052;的歌唱,非常的悦耳动听。那些蜂儿在花朵上忙碌个不停,一朵花差不多就有一只蜜蜂,你甚至会以为,蜜蜂们把家?#21450;?#21040;了海棠树上。再看那一树的白色花朵繁茂盛开,密密麻麻,一朵贴着一朵的,间或有些嫩绿的树叶陪衬着,白绿互搭,淡雅协调。什么树能有这样多的白色花朵呢?在我们村,恐怕要冷海棠莫属了。论数?#28821;?#33457;与冷海棠花相当,但槐花的颜色不如冷海棠花那般洁白、花开的姿势也没有冷海棠花那般大胆,花型也没有冷海棠花的奔放开朗。拍?#21018;?#29031;片,放到电脑桌面上,其中有一张满幅全是密密?#35328;?#30340;冷海棠花,那样子简直怜爱得让人心碎、柔美得让人无可比拟,有时那美撩得我不断地在办公室来回踱步。

现今,我们村的地早已分到各家各户管理,冷海棠树也随着地分到各家里去了。而各家各户的日子早已与冷海棠若即若离了。村民都能买富士?#36824;?#39321;蕉等好吃的水果了,谁还惦记那冷海棠呢?冷海棠到秋天也很少再有人采摘,因为村里年轻人已经少得可怜,没人愿意再爬树了;再者冷海棠根本不值钱了,冷海棠便不再能为增收致富出力了。但村民们怎么能忘记那逝去的岁月呢?那些过往的岁月中的?#20102;?#33510;?#34180;?#29233;恨得失又让谁来见证呢?于是,村民们就把这许多的冷海棠树都挂上了古树的树牌,把它们像保护自己的孩子一样的保护起来,让这些冷海棠树成为了村里的一道谁也不能?#33529;?#30340;风景。

春天来了,冷海棠花又开了,古老的冷海棠树,花花一树,?#36335;?#26449;民每年就是为?#21364;?#36825;一时刻的到来,看着古树新绿、古树新花,?#36335;?#36825;日子又有了新的奔头。那时你会看到每位村民的眼神中都透露着冷海棠花的光鲜与神气,看着村民与海棠花这样的情深意浓,我便也深深地?#20004;?#22312;早春的冷清中,与海棠花一样幸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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