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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线蕨

雪小禅发表于2013年12月07日17:27:37 | 名家美文 | 标签(tags):铁线蕨

我一向对不开花的植物抱有持续的好?#23567;?

何况,钱线蕨的名字实在是好。

像一个稳妥的中年男子,一直稳妥着,坚定地走着自己的路线,而且,干净雅致——— 蕨类植物,例来有着难得的干净与简洁,并且带着深深的古意。

没有织锦繁华,没有裂帛之痛,只是这干净与简单,不开花,只绵延跌宕着这绿意,很流畅地铺排开,做植物,干净?#22270;?#27905;是难的,大多数全是繁花?#24179;酰?#21162;力表现的样子,而蕨类植物的铁线蕨,有着异样的温暖?#25512;?#32032;。

初见是在我们院子里。

春天里,在阳光下散步,看到墙角布满了这种小叶子的植物,很听话又很安静地待在角落里。

再见是在贵州的原始森林里,青苔上爬得到处都是,非常浓郁。

带着湿绿和苍茫的味道,我?#19981;?#37027;?#33268;獺?一下子可以把人的心都染绿了,湿润着,却不芬芳。只是湿润,带着凉凉的温度,可是,我愿意告诉它——— 这是最踏实的湿意呀,如果一个中年男子温文尔雅深情款款,如?#25991;?#19981;吸引你?但是他的眼神,?#22949;?#22815;让你觉得安定、稳妥。心神荡漾,倒是其次的事情了。

铁线蕨,实在有一种飘逸?#26408;布?#20043;美。

读清少纳言的文章时,常常会想起这样的植物,而清少纳言,也配得起这样?#26408;布?#20043;美:“淡紫色的衣,外面罩了白衫的人,刨冰放进甘葛,盛在新的金碗里,藤花梅花上落雪积满了……”真美呀,每每于午后,一杯午后红茶放在阳台上的小几上,就有这种蕨类植物的美感,好像自己也成了一株植物似的,那样接近了空灵与美丽……

幽寂,玄妙。我实在?#19981;?#36825;样的光阴,于是也养了一盆铁线蕨,长势并不好,我养什么东西都不易活,而尤其不喜花,极少种花,我?#24895;?#20013;偏阴偏冷,?#23376;?#19981;开花的植物相缠相伴,似是它们的知音,用沉默表达高贵——— 沉默是难得的。是的,我就在角落里,你们说吧,你们说够了吗?不,我不解释,我不争辩,我做一枝这样的孤寂的蕨类植物,展示着内心饱满的寂寞和?#19981;丁?

我不把铁线蕨想象成女子。?#38750;?#28857;说,更安静的内心,更强大的东西,男子身上更多一些。

它一样?#23454;?#28129;的阳性,或者中性,有一点点颓,可是,也有一点点向上,叫人恰?#19978;不?#30340;那种——— ?#19981;?#31359;麻,白色,头发黑,而且传统的那?#22336;?#22411;,眼睛清澈,带着难得的明亮,虽然历经岁月,却依然被淘洗得特别动人。至少,可以看得到干净的东西。这样的男子就是铁线蕨吧?

他一定是文雅的,?#32479;?#30340;。一定有着自已最动人的落寞,即使寂寞,他也是优雅的——— 他不愤世嫉俗,一点也不。

他最迷恋不动声色。但却也温暖。很书卷,很儒雅,很中国。哲学的味道在绿意和舒卷的姿势上非常达意,难得有这样不动声色的植物——— 是的,真难得呀。不动声色是难的,大多数时候,喜形于色,张狂,惆怅百结,一日豪似一日的花开富贵,能够肯低眉的人简直太少了。

只有风安静了,雨停歇了,所有的繁华终于不再车水马龙一样的出现,才会有那样的时刻吧?收敛了所有的傲气,在大雪压住红尘的夜色里,?#22949;爬?#38134;的月光,照在雪地里,有了听雪超尘的?#37027;椋?#36825;时,已经是株寂寞的铁线蕨了——— 这样的寂寞,素素然,是我?#19981;?#30340;格调。

有些植物,虽然看似茂盛,但是,“格”不好。可是,铁线蕨有着别样的一种气质,虽然所有的东西都会随着时间消失掉,可是,?#31449;?#26377;一些东西会永远沉淀在心里,比如思念铁线蕨的那个冬天的早晨,那是2009年的十一月,才刚进十一月,第二场雪又来了,?#23545;?#22320;看去,屋顶上有了白白的一层,雪意总会让人感觉到清冷和洁白,这恰巧和铁线蕨的格调是一样的,所以,在听雪超尘的这个早晨,我写到了铁线蕨,我知道,无论再?#19981;?#22810;少种植物,铁线蕨,还是我最钟爱的那一种。

它呀它,低低的朗润着,在这个落雪的早晨,一点点的,蔓延到我的心里,?#33485;?#30528;,沁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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